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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孩童》创作谈 | 我不会因书的读者是孩子而降低文字的艺术标准

2021/12/10 15:47:16  来源:本站

在美国的每个小镇里,都有一个图书馆。无论是多小的图书馆,都有一个专属于孩子们的角落,摆满了童书和玩具。在这个角落里常常举办一些有趣的活动:给孩子们讲故事,带孩子们一起做手工、画画……所有这些都是图书馆提供给居民的免费服务。许多孩子对阅读、书籍和故事的热爱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他们的想象力是从这里起飞的。

我成为母亲后,也开始关注孩子们的读物。我们虽然生活在北美,但仍希望孩子能阅读中文,感受母语之美。在陪伴孩子阅读的过程中,我深感给孩子的书需要文学性。因为这关系到对孩子的审美、艺术理解力的滋养,这种滋养自然是从童年时候开始最好。和粗暴地强迫孩子去读艰深的古训、枯燥的道理相比,艺术的滋养是润物细无声的,对孩子们来说是一种享受。这就是为什么那些写得最好的童话,譬如安徒生的童话、奥斯卡·王尔德的童话、圣·埃克苏佩里的童话,恰恰是流传最广、最脍炙人口的。孩子们往往是通过这些故事,开始理解什么是美,什么是善,什么是爱。

我本身是一个作家,写作过很多小说和散文。我想,我为什么不能为自己的孩子和其他的孩子写本书呢?文学、艺术,这不是专属于成年人的。我们对孩子的一个误解就是觉得他们只能读最简单、粗浅的文字。于是,我们的童话尽量写得简单直白,尽量去除文学修辞,去除稍微复杂一点儿的思想和感情,因为我们觉得,孩子们可能不会懂。这完全是成年人的自负。成年人的想象力和感受力都被现实生活的挤压限制了、钝化了,我们往往高估了自己,却低估了孩子。我们忘了当我们是个孩子的时候,有多敏锐的感悟能力、多强大的想象力。当我陪孩子一起阅读时,对此深有体会。对于人类共有的感情——同情、爱、友谊、快乐、悲伤……他们全都能体会,即使他们的理解层面和我们不同,即使他们联想到的东西和我们不同。孩子有时提出的问题,显示出他们甚至想到了一些我们没有想到的东西。

孩子的想象力、感受力到底有多强大?有一件事让我印象很深,它发生在我儿子豆豆两岁多的时候。有一天,我们坐在餐桌那儿,桌上的一盘香蕉熟透了,生了几只小飞虫。一只小虫飞起来,我随手把它拍死了。豆豆当时在吃东西,他像是惊呆了。过了一会儿,他吃惊的神情变得有点儿悲伤,他说:小虫再也不能回家了,它的妈妈找不到它了。它的妈妈会说:可怜的宝宝啊……’”我的眼泪忽地涌到眼眶里了。我想,我一个无心的粗暴动作,触动了他多么悲悯的想象。王尔德为孩子们写了《快乐王子》,因为他明白每一个快乐的孩子也能理解什么是同情和悲悯。

另外,就像很多家长和孩子交谈时有诸多忌讳的话题一样,我们写给孩子们的书也总是避免触及人生中某些严肃的话题,譬如死亡,但在《海的女儿》《小王子》《自私的巨人》等很多童话里都提及死亡。我想,与其对死亡避而不谈,不如让孩子们理解它也是生命的一部分,是自然万物的规律,它的存在并不影响我们好好地、认真地生活。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其他生命中较为严肃的话题,真诚地去谈及它,使孩子有个渐进的理解过程,而不是躲躲藏藏、遮遮掩掩,反而令他们的心态更明朗。

在这个集子里,我有意地避开以上两种误区,既不会因书的读者是孩子而降低文字的艺术标准,也不避谈严肃的话题。我不愿低估孩子们的理解力、鉴赏力,然后以浅显的文字和构思去配合这种错误的低估。书中所选的四篇作品都是我自己非常喜欢的小说,它们是适合孩子们阅读的文学作品,而非低幼读物。成年人同样可以阅读它们,因为它们本身也是好看的小说。每篇作品都探讨了不同的主题:《礼物》里的孤独、陪伴与友爱;《水晶孩童》里的美与艺术;《安娜和我》里对动物生命的尊重与爱,灵魂的纯净和高贵;《海之子》里的自由与梦想。

今天,很多孩子的生活过于丰富了,充斥着各种技能训练和物质刺激。有时候,看到那些在周末仍疲惫地赶往各种才艺班的孩子,我替他们感到难过。虽然他们的零食、玩具比我小时候多多了,可我觉得被推着往前跑的孩提时代并不幸福。我记得我童年时有那么多的悠闲时光,可以在树下长久地观察蚂蚁搬运食物,可以一个人清静地翻读连环画,可以发呆,可以眺望,可以幻想……最重要的是,我们家有一个敞开的书架,它使我很早就爱上了阅读,而这个习惯让我受益终生。喜爱阅读就像是拥有一笔私密的、用之不竭的精神财富,无论世界如何变幻,你都可以安心、平静地应对。

我们的教育总在拼命地传授给孩子各种技能,却往往忽略爱的能力。而没有爱的能力,何来幸福?感受爱,学习爱,也许就从打开一本温暖的书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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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书介绍 #

作者:张惠雯

出版时间:202110

这是著名短篇小说作家张惠雯为孩子写的首部短篇童话集。《水晶孩童》讲述了一个剔透晶莹、美丽无比的水晶男孩的故事,他的到来让世人感到好奇与向往,但也让人感到不安和恐惧。在《海之子》中,一个孩子被选为国王的接班人,住在宫殿里,然而富丽堂皇的宫殿对他而言不过是荆棘满布的囚笼。他结识了被困在湖中的人鱼,他们都梦想着拥有广阔无垠的大海,拥有宝贵的自由。在《安娜和我》中,安娜是一头大象,贫穷的象夫善待她,视她为灵魂伴侣,他们互相治愈,共同走过长长的旅程。《礼物》中,一个女孩在星星的帮助下回到了母亲的童年,当时的母亲瘦小、孤单、怯懦,她的到来照亮了母亲灰暗的童年岁月。这部童话集具有诗一般纯粹的精神质地,在哲理化的思索中不乏温情、悲悯与宽容的美学特质,语言唯美,想象奇特。

 

# 作者简介 #

张惠雯,作品广泛刊发于《收获》《人民文学》《上海文学》《花城》等国内著名文学期刊。曾获新加坡金笔奖、首届人民文学新人奖、《中国作家》鄂尔多斯文学奖、上海文学奖、储吉旺文学奖、华侨华人中山文学奖、首届曹雪芹华语文学大奖等奖项。已出版短篇小说集《两次相遇》《一瞬的光线、色彩和阴影》《在南方》《飞鸟和池鱼》,散文集《惘然少年时》。

 

# 名家推荐 #

著名作家余华  我第一次读完《水晶孩童》时深受震动,感觉一个独特的作家出现了;这次重读时我是感动落泪。一个水晶男孩出生在小镇上,他的父母和小镇上大人孩子对待他的种种言行举止,令人唏嘘。在这部短篇小说里,张惠雯用真实的生活细节写出了她飞翔的想象力。

 

著名作家徐则臣  能写出几个漂亮短篇的作家不少,但多年来都能写出漂亮短篇的作家极少,尤其是写作中始终贯穿着一种精进纯粹的短篇精神的作家少之又少,张惠雯是其中之一。

著名文学评论家杨庆祥  张惠雯的短篇小说温婉、细腻、节制,富有表现力和感染力。她善于将普通的人和事进行审美的转换,在一派琐碎平庸的日常中发掘出诗意的可能。她作品中的人物朴素而敏感,多有些艺术家的气质,这使得她的作品整体上呈现出抒情的风格,并指向一种形而上的境界。

著名童话作家汤汤 《水晶孩童》里的四篇童话用简洁而富有文学感染力的语言,讲述了爱、美、梦想、孤独、自由等永恒的主题,散发出一股独特、新鲜的气息,能迅速把读者带进迷人的故事和心灵的悲喜里。

 

编辑 | 喻洁

校对 | 万华锋

审核 | 谈炜萍

核发 | 熊炽

 

责任编辑:张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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