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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共产党对党媒的引领

——兼议马克思主义新闻观中国化的发展

2021/7/16 16:13:58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童兵

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年,我们有必要回望建党初期党媒政策的确立和马克思主义新闻观的提出,并在改革开放和新媒体语境下坚定党媒应为社会安定团结营造良好舆论环境、马克思主义新闻观应有新的提升。

作为中国共产党成立的干部准备和舆论先行,1921年7月前,已经有几家报刊以共产党的“喉舌”身份问世。这些报刊已经具备了一定水平的马克思主义涵养,有1920年8月15日创刊的《劳动界》;有特别选择在十月革命三周年纪念日1920年11月7日出版的《劳动音》;有创刊于1920年10月3日的《劳动者》。这三份刊物均以“劳动”冠名,它们公开发布的宗旨也十分相似,而且出版背景、基础、读者对象也都相仿。它们的出版和编辑表明马克思主义在中国传播的开始,并且同中国工人运动紧密结合在一起,同时也表明中国共产党成立的条件和时机已完全成熟。

中国工人运动的旗手和马克思主义传播的先驱李大钊说过,“三寸毛锥力,能造光明世界于人生厄运之中”。他强调政治家肩负的使命应该是“以先觉之明,觉醒斯世也”。陈独秀由民主主义立场转变到无产阶级立场后,成为上海发起组的发起人,他领导实现了《新青年》杂志的改组,编辑部又吸纳了《共产党宣言》中文全译本完成者陈望道等人,可谓兵强马壮。毛泽东后来说,“五四运动,替中国共产党准备了干部。那个时候有《新青年》杂志,是陈独秀主编的。被这个杂志和五四运动警醒起来的人,后头有一部分进了共产党。这些人受陈独秀和他周围一群人的影响很大,可以说由他们集合起来,这才成立了党”。

中国共产党党媒政策的确立

1921年7月的一个夜晚,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在上海法租界一座二层居民小楼中秘密开幕,一个以马克思列宁主义为行动指南、完全新式的无产阶级政党诞生了。这是个开天辟地的大事变。

中共一大通过的党的第一个决议包括工人组织、宣传、工人学校、工会组织的研究机构、对现有政党的态度、党与第三国际的联系六个部分。其中,第二部分“宣传”的要点是:杂志、日刊、书籍和小册子须由中央执行委员会或临时中央执行委员会经办;各地可根据需要出版一种工会杂志、日报、周报、小册子和临时通讯;无论中央或地方的出版物均应由党员直接经办和编辑;任何中央地方的出版物均不能刊载违背方针、政策和决定的文章。

以上四点规定明确要求,党的报刊必须由党的中央执行委员会或临时中央执行委员会即党的最高领导机构经办,必须由党员经办和编辑,不准刊载与党的方针政策相违背的文章。这是中国共产党成立以后第一个关于党的领导与党的媒介关系原则的规定。从中共一大开始,党就明确了党媒必须接受党的领导、贯彻党的纲领路线方针政策的传统。中国共产党对党媒的领导与关爱由此开始,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新闻观规范也由此起步。

1923年,中共中央通过了《教育宣传问题议决案》。该议决案由宣传方针和教育方法两部分构成,其中第一部分宣传方针的主要内容包括当前宣传的内容和要求,强调在自然及社会运动史之常识的宣传上,当与工人的人生观一致。“《工人周报》及《劳动周报》当尽力推销于工人及党员之间”,应“使用口语,求其通俗化”。对农民的宣传,大致与工人相等,但材料“当取之于农民生活;尤其要指明农民与政治的关系,为具体的经济改良建议之宣传,如协作社、水利改良等,尽可能用外国译语,只求实质能推动农民运动”。该决议案强调应当注意文化思想上的问题,宣传上要反对东方文化派,这是幻想的退步的思想,也要反对纯粹西方资产阶级文化,这是个人主义、伪慈善主义;同时要求人人做宣传,“共产党员人人都应是一个宣传者,平常口语之中须时时留意宣传”。

《教育宣传问题议决案》是中国共产党成立后首次对宣传教育工作进行全面论述,并提出具体的要求。这表明,党对领导宣传教育工作已经有了较为丰富的经验,对宣传工作的意义也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和把握,对党媒的政策引领也提升到新的水平。这也是中国共产党对马克思主义新闻观的早期概括与表达。

党媒应发挥领导和指导作用

20世纪30年代初期,中共中央接连作出决议和规定,对党领导下的党媒尤其是党报的功能和作用提出明确要求,强调党报必须充分发挥好领导者和指导者的功能。

1931年1月27日,中共中央政治局通过关于党报的决议,其中第三条是:党报必须成为党的工作及群众工作的领导者,成为扩大党在群众中影响的有力工具,成为群众的组织者。

为什么当时要从“领导者、组织者和指导者”的高度强调党报的功能与作用?依笔者之见,可能有这样几个原因。

一是当时“在立三路线之下,党报形成一个单纯的对外的宣传品,失却其对党的工作及群众工作的领导作用”。

二是因为当时党报没有起到领导指示的作用,所以党员群众认为党报乃是“空谈理论”的刊物,或者是对外的宣传品,没有认识到党报应有的作用。

三是过去的工作方法有缺点,总是用极长的分析政治的通告式方式,而少用党报的社论代表中央政治局在政治分析与策略指导上的方法。

四是中央党报广泛而有力的通信网没有建立,完备的全国发行网也没有建立。

根据当时局势,中共中央于1939年5月17日发出《关于宣传教育工作的指示》,其要点为:为扩大党的宣传教育工作,中央要求建立地方党的宣传教育,经常讨论与检阅宣传教育工作的内容与方式,正确解释中央与上级党部的决定指示,及时说明当时当地所发生的重要情况,并根据情况的变化来调整宣传鼓动的内容与方法。

根据中共中央的统一安排,延安《解放日报》于1941年5月16日创刊。发刊词说,本报之使命为何?团结全国人民战胜日本帝国主义一语足以尽之。中国共产党的使命就是本报的使命。

8个月之后,延安《解放日报》对其使命、地位和工作方法有了更加全面、明确的认识。它在题为《展开宣传工作上的新阵容》的社论中对此作了这样的自述:“宣传工作,在整个党的工作中占一个重要的部门。党中央的路线、政策、决议,就是要经过党的宣传鼓动工作和教育解释工作的努力,贯彻于全体党员,散播于全国人民的心坎中,并激动起他们照着党中央所指示的方针行动和前进。”

这篇社论,清楚地提出了党报在全党工作中的重要地位、宣传工作的特点和要求,全面、清晰地强调了党报工作者的使命和责任。可以说,在新中国成立之前,延安《解放日报》无论在报刊理论还是在新闻实践上,都是把中国共产党对党媒的引领和规范讲得最到位的一家党报,其对马克思主义新闻观的推动与践行也是功不可没的。

1948年4月2日,毛泽东在《对晋绥日报编辑人员的谈话》中强调,“报纸的作用和力量,就在它能使党的纲领路线,方针政策,工作任务和工作方法,最迅速最广泛地同群众见面”。毛泽东的这段话对党媒巨大的社会功能作了最精辟概括。这篇文章标志着毛泽东新闻思想的最终形成,并将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新闻观推进到新的水平。

高度重视党媒的舆论监督功能

1950年,毛泽东起草并签署了重要文件《中共中央关于在报纸刊物上展开批评和自我批评的决定》。在党中央的督促和推动下,报刊的批评与自我批评开始活跃起来,但仍没有达到毛泽东的要求。1954年4月,他在同胡乔木等人的谈话中又一次强调,要通过落实报纸批评的“三字方针”,把批评与自我批评更加深入更加扎实地开展起来。毛泽东指出,报纸上的批评要实行“开、好、管”的三字方针。“开”,就是要开展批评,不开展批评,害怕批评,压制批评,是不好的。“好”,就是要开展得好。批评要正确,要对人民有利,不能乱批一阵。什么事应指名批评,什么事不应指名,要经过研究。“管”,就是要把这件事管起来,这是根本的关键。党委不管,批评就开展不起来,开也开不好。

1957年4月30日,毛泽东让中共中央书记处候补书记、秘书胡乔木在《人民日报》上转载北京大学一位教授的文章,特地加了一段按语。按语说,我们欢迎对错误作彻底的批判,同时提出恰当的建设性的意见来。同年7月,毛泽东提出,我们要有自己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家,自己的科学家和技术人才,自己的文学家、艺术家和文艺理论家,要有自己出色的报纸和刊物的编辑和记者;并特别要求各省市的第一书记要特别注意报纸和刊物,不要躲懒,每人至少要看五份报纸、五份刊物,以资比较,才好改进自己的报纸和刊物。毛泽东对报刊特别是党媒的重视和关爱,由此可见一斑。

1958年11月,毛泽东与时任新华社社长、《人民日报》总编辑吴冷西等人谈话时说,做报纸工作的,做记者工作的,对遇到的问题要有分析,要有正确的看法、正确的态度。记者到下面去,不能人家说什么,你就反映什么,要有冷静的头脑,要作分析。

毛泽东所强调的坚决不讲假话、坚持实事求是的原则精神,对我们新闻记者、党媒和新闻学专业师生来说,也是有针对性的,富有教益与引领意义。

党媒工作者的思想改造和业务修养

整风和反右派斗争之后,毛泽东和中共中央对知识分子问题尤为关切。在著名的《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中,第五个问题即以“知识分子问题”为题目。毛泽东在文中说,我国艰巨的社会主义建设事业需要尽可能多的知识分子为它服务。凡是真正愿意为社会主义事业服务的知识分子,我们都应当给予信任,从根本上改善同他们的关系,帮助他们解决各种必须解决的问题,使他们得以积极地发挥才能。毛泽东又对知识分子提出“又红又专”的要求。他说,知识分子要同时是红的,又是专的。要红,就要下一个决心,彻底改造自己的资产阶级世界观。

这样,中国共产党对党媒的引领和规范,从办报方针、办报路线到反右斗争之后,又转到对党媒工作人员的思想改造上。

党中央期待通过每个党媒工作者的思想革命化和共产主义世界观的养成,实现对党媒的根本道路、根本政治方向上的引领和规范。那时讲得最响亮的一句口号是:要政治家办报。毛泽东强调,新闻工作,要看是政治家办,还是书生办。有些人是书生,最大的缺点是多谋寡断。他认为,“搞新闻工作,要政治家办报。”

这一时期毛泽东多次讲话和批示,都显示出他对政治家办报的重视,以及他“政治家办报”的要旨。发表政治家办报讲话的同月(1959年6月),毛泽东批语指出,“广东大雨,要如实公开报道。全国灾情,照样公开报道,唤起人民全力抗争,一点也不要隐瞒”。此前两个月,毛泽东在一封信中已经反复提到,假话一定不可讲。敢讲真话的人,是不会吃亏的。在他看来,这就是政治家办报。

改革开放和党媒的新使命

1978年12月13日,邓小平在中共中央工作会议闭幕会上发表了“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的讲话。他说,解放思想,开动脑筋,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首先是解放思想。只有思想解放了,我们才能正确地以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为指导,解决过去遗留的问题,解决新出现的一系列问题,正确地改革同生产力迅速发展不相适应的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根据我国的实际情况,确定实现四个现代化的具体道路、方针、方法和措施。

邓小平在接着召开的理论工作务虚会上,重点讲了必须坚持四项基本原则的必要性和坚定性,又在其他的一系列会上讲了民主和法制必须两手抓两手都要硬的基本要求。邓小平说,我们的宣传教育工作是很重要的,也有很大的成绩。但是,最近在有些问题的宣传上,确有考虑不周和片面性的地方,使我们下面工作的同志遇到一些困难。邓小平分析了这些不足后指出,单单是报纸的舆论就能有这样大的影响,所以一定要把宣传教育工作做好,包括我们的舆论工具也要跟上,每个地方、每个单位遇到任何问题,都应该主动向群众宣传和解释,做好工作。

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继续强调加强对党媒的引领和规范。他《在党的新闻舆论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中指出,做好党的新闻舆论工作,事关旗帜和道路,事关贯彻落实党的理论和路线方针政策,事关顺利推进党和国家各项事业,事关全党和全国各族人民凝聚力和向心力,事关党和国家前途命运。习近平总书记在给复旦大学《共产党宣言》展示馆党员志愿服务队全体同志回信时说,心有所信,方能行远。面向未来,走好新时代的长征路,我们更需要坚定理想信念,矢志拼搏奋斗。

我们应不忘中国共产党对党媒的引领、规范和关爱,不忘党媒对百年大党继续发展壮大所肩负的初心使命,继续革命,奋斗不息,作出更大的贡献。

(作者系复旦大学文科资深教授、新闻学院学术委员会主任)

责任编辑: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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