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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难中升腾起理想之光 ——读舒辉波的小说《逐光的孩子》

2020/12/18 16:49:13  来源:胡德才

    我一口气读完了舒辉波的新作《逐光的孩子》,我觉得这是一部值得一读再读的好作品,和他此前获得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的非虚构文学《梦想是生命里的光》彼此辉映,一实一虚,一个是典型个案的集锦,真实感人,凝重大气,一个是精心营构的长篇,生气灌注,诗情流溢。直面现实、真诚书写,严峻但不悲观,温馨而又感伤,苦难中升腾起希望之光,是它们共同的基调与特色。因此,它们可谓舒辉波书写当代中国少年儿童生活的现实题材作品的优秀姊妹篇。

    应该说,《逐光的孩子》并不以题材的新颖独特取胜,关于乡村教育、失学儿童、民办教师、支教大学生,已有一些作品涉及过。就湖北而言,从刘醒龙的《凤凰琴》《天行者》等中长篇小说到习志淦编导、华中农业大学学生演出的话剧《牵挂》都曾产生很大的影响。那么,舒辉波的《逐光的孩子》的独特性何在呢?

    第一,《逐光的孩子》创造了一组历经艰辛、个性鲜明的山村儿童形象。

    不同于刘醒龙的《天行者》等小说聚焦于乡村民办教师的生活与命运、也不同于习志淦的话剧《牵挂》以讴歌支教大学生的奉献与牺牲为重点,舒辉波的《逐光的孩子》更专注于山村儿童的悲欢与成长,这是作为儿童文学作家舒辉波的独特视角,所谓“横看成岭侧成峰”,不同的视角,看到的是不一样的世界。小说中的郑天齐、戚海燕、覃廷雍、覃图南、陈高翔等都是独特的“这一个”,郑天齐的聪慧机敏、戚海燕的懂事执着、覃廷雍的单纯憨厚、覃图南的耿直仗义、陈高翔的淳朴厚道,都刻画得栩栩如生,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群山里的孩子,在艰难的环境中成长,历经生活的磨难,但就像石缝中顽强生长的野草,就像悬崖边迎风傲霜的小树,他们默默地生存,顽强地成长,笑迎阳光,抗击风雨。他们是乡村的传人,民族的未来。优秀的小说应以创造具有鲜明个性并饱含丰富意蕴的人物形象为旨归,伟大的作家笔下应有不朽的典型,儿童文学也不应例外。

    第二,《逐光的孩子》彰显了直面现实又超越现实、书写苦难又升华苦难的理想主义精神。

    杨绛曾说:“伟大的文学作品是人间的光明。”我以为优秀的儿童文学作品更是如此。舒辉波的儿童文学不回避人生的苦难、生活的沉重、现实的残酷,贫困、疾病时常缠绕着他笔下的人物。在郑天齐、戚海燕们的花样年华,他们却遭遇着失学的痛楚、打工的艰辛;山里的蓝溪小学,校舍破败、设施简陋,师生生活非常艰苦,翻山越岭的劝学之路也极其艰难。那座老鸹崖上摆渡的吊桥,破损不堪,年久失修,在狂风暴雨的肆虐下更是凶险异常,它曾吞噬了齐老师六岁的女儿,卷走了齐老师赖以奔波行走的义肢,它让淳朴少年覃廷雍因惊吓而变傻,它让苏老师和戚海燕差点命丧于滔滔洪水之中。作者直面现实,如实描写了乡村教育的困境、山里孩子生活的困苦,但作者并没有停留于对苦难的书写,而是在对人物与苦难抗争的描写中升腾起希望之光。苦难磨砺了人物的意志,苦难使孩子们更快地成长和成熟。在偏远的山区,民风淳朴,民办教师无私奉献,学生家长倾情支持,山里孩子也都养成了忍辱负重、顽强不屈、乐观向上的秉性,他们坦然面对贫困、疾病与艰辛,不埋怨,不悲观,不妥协,不退缩,积极进取,勇往直前,为摆脱困境、改变现实、创造美好的生活而抗争、而奋斗、而前行。小说中特别成功地创造了乡村教师齐老师的形象,他由伐木工人致残而转为民办教师,以教育为天职,以校为家,视生如子,忘我工作,默默奉献。虽然身体残疾,却心灵圣洁,看似平凡,却堪称伟大。齐老师就是小说中从苦难中升华的理想主义精神的代表,他就像小说中师生劝学时在夜晚崎岖的山路上擎起的火把,就像蓝溪之畔闪耀在群山之巅的天空里的星星。如果说《逐光的孩子》像一首凝重又温馨、兼具现实主义描写和理想主义精神的诗篇,那么,齐老师就是“诗之魂”;如果说作家重点写的是一群“逐光的孩子”,那么齐老师就是影响着、引领着这群孩子的“光之源”。

    第三,《逐光的孩子》洋溢着浓郁的抒情诗意。

    首先,小说精心营造了诗化的结构。从形式上看,《逐光的孩子》每章开篇都以智利诗人、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聂鲁达的《疑问集》中的诗句作为引言。《疑问集》由316个没有答案的问题组成,诗人用孩童般天真的方式提出难以回答的复杂问题,意在探寻生活的真谛、人性的本质、人生的意义,富于诗情和哲理。舒辉波选取了《疑问集》中与其小说各章节中的人物、情节、氛围有一定关联性的十个问题引入书中,形成了全书隐形的诗化结构,又能引发读者丰富的联想,同时可以营造抒情的氛围。如第三章“雨中的火车”所引诗句为“世上可有任何事物比雨中静止的火车更忧伤?”,尾声“后来的故事”所引诗句为“为什么我们花了那么多时间长大,却只是为了分离?”都既与小说中的情节相契合,又渲染了浓郁的感伤气氛,诗意盎然,令人回味无穷。

    其次,小说创造了诗化的形象。不仅一群“逐光的孩子”饱含着浓郁的诗意,其中从小善解人意、感情细腻又追求执着的戚海燕还成为了“打工诗人”,而且,引领着这群孩子的齐老师也是一位诗人,他学历不高,却读书不少。他不仅将一生献给了神圣的教育事业,立德树人,以身垂范,谱写了乡村教育的伟大诗篇,而且他始终“把眼睛放在路的尽头,”不断在孩子们的心田播下“诗意的种子”,自己也留下几部诗集。小说中无论是苏老师借英国女诗人的《种子商店》开启学生想象的大门,还是通过“十年之约”的作文在学生的心中埋下“梦想的种子”,都是诗化的情节,意味深长。


《逐光的孩子》

    再次,小说具有诗化的语言。舒辉波是一位具有深沉的悲悯情怀而又具有诗人气质的儿童文学作家。《逐光的孩子》从书名、各章标题到叙事和描写语言,都意象鲜明,具有诗的韵律,创造了诗的意境。如师生劝学时行走在夜间山路上的情景:

    “孩子们举起的火把照亮了崎岖的山路,我们彼此扶携,也彼此照亮。我们走最艰难的路时,一起唱歌;我们爬最陡峭的坡时,前呼后应。最美的景象是穿越蓝溪的时候,天上的星星全落入身畔的蓝溪。我们高举的火把,仿佛是佩戴在胸前的星星,我们追逐着光,仿佛正行走在一条通往银河的隐秘之路,我们以及我们手中哔剥燃烧的火把也成了映照在溪水中的一颗颗星星……”

    这是以诗的语言写小说,充满了诗情画意。而当返校的孩子们快到达学校的时候,作者写道:“分别从几条山脉下山的孩子们汇聚到了一起,就像春天的溪流一样,来自各处,聚到蓝溪,一路欢歌奔腾。”舒辉波的语言活泼、温婉、清丽,诗情洋溢,这样诗一样的语言遍布于小说各处,而在生动优美的语言背后,跃动是一颗浪漫的童心、博大的爱心和作者充沛的才情。

胡德才,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新闻与文化传播学院教授,博士,世界华文文学与传媒研究中心主任。

编辑丨蛋布利多

审核丨谈炜萍

核发丨熊炽

责任编辑:刘莺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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